霞客遊記

滇游日记一

27 · 1638 年 · 97 句 · 原文 1,911 字 · 译文覆盖 0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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戊寅(163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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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notes=此段文字是后人(明亡,当为清人)关于《滇游日记一》阙失的描述,非徐霞客本人的游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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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会明曰:「乙酉七月,余宗人季扬之避难于舅氏徐虞卿处,顾余于馆,见《霞客游记》,携《滇游》一册去。

不两日虞卿为盗所杀,火其庐,记付祖龙。

是书遭其残缺,亦劫数也!

原稿后又抢散,此集亦失而复得,危矣哉!

幸矣哉!

但全集今唯义兴庠友曹骏甫处有之。

骏甫亦好游,慕霞客之高,闻变,诣吊,已葬,拜墓而去。

后又来,欲求遗书校录为刊刻计。

子依以原稿付去,逾一年而返赵,云已誊录。

今其集必全。

况此册正入滇之始,奇遇胜游,多在其中,甚不可缺,访而得之,亦甚易也。

又诗稿一册,仲昭付梓人陈仲邻;仲邻遇难,稿亦散失。

然其诗为一册,与记不相连属,缺之犹可;记缺其一,便不成集,当急求之。」

陈体静曰:「余尝考介翁于宜兴史氏购得曹氏底本,而此册中亦仅载游太华、颜洞数小记而已;其间自五月初九至八月初六,凡八十七日日记,仍不可得。

想曹氏以其经行之略已见于《盘江考》中而概削之者,则知骏甫所录,先已非全文也。

文章缺陷,信乎有数存焉!

为之浩叹。」

镇按:「《滇一》日记,已为烬简,介翁蕞残补治,定知非辑缀假合也。

或者一并汰之,直将《太华》数节,别作记外赘笔,而《滇一》则仍阙如,岂复成令丙耶?

兹从陈本编正。」

滇中花木皆奇,而山茶、山鹃为最。

山茶花大逾碗,攒合成球,有分心、卷边、软枝者为第一。

省城推重者,城外太华寺。

城中张石夫所居朵红楼楼前,一株挺立三丈余,一株盘垂几及半亩。

垂者丛枝密干,下覆及地,所谓柔枝也;又为分心大红,遂为滇城冠。

山鹃一花具五色,花大如山茶,闻一路迤西,莫盛于大理、永昌境。

花红,形与吾地同,但家食时,疑色不称名,至此则花红之实,红艳果不减花也。

黔国公沐昌祚卒,子启元嗣爵。

邑诸生往祭其父,中门启,一生翘首内望,门吏杖箠之。

多土怒,亦箠其人,反为众桀奴所伤,遂诉于直指金公。

公讳瑊,将逮诸奴,奴耸启元先疏诬多士。

事下御史,金逮奴如故。

启元益嗔,征兵祭纛,环直指门,发巨炮恐之,金不为动。

沐遂掠多士数十人,毒痛之,囊其首于木。

金戒多士毋与争,急疏闻。

下黔督张鹤鸣勘,张奏以实。

时魏珰专政,下调停旨,而启元愈猖狂不可制。

母宋夫人惧斩世绪,泣三日,以毒进,启元陨,事乃解。

宋夫人疏请,孙稚未胜爵服,乞权署名,俟长赐袭。

会今上登极,怜之,辄赐敕实授。

即今嗣公沐天波,时仅岁一周支也。

普名胜者,阿迷州土寇也。

祖者辂,父子为乱三乡、维摩间。

万历四十二年,广西郡守萧以裕,调宁州禄土司兵合剿,一鼓破之,辂父子俱就戳,始复维摩州,开三乡县。

时名胜走阿迷,宁州禄洪欲除之。

临安守梁贵梦、郡绅王中丞抚民,畏宁州强,留普树之敌,曲庇名胜。

初犹屯阿迷境,后十余年,兵顿强,残破诸土司,遂驻州城,尽夺州守权。

崇祯四年,抚臣王伉忧之,裹毡笠,同二骑潜至州,悉得其叛状,疏请剿。

上命川、贵四省合剿之。

石屏龙土司兵先薄漾田,为所歼。

三月初八日,王中丞亲驻临安,布政周世昌统十三参将,将本省兵万七千人,逼沈家坟。

贼命黎亚选扼之,不得进,相持者二月。

五月初二日,亚选自营中潜往为名胜寿,醉返营。

一童子泄其事于龙。

龙与王土司夜劫之,遂斩黎;进薄州城,环围四月,卒不下。

时州人廖大亨任职方郎,贼恃为奥援,潜使使入京纵反间,谓普实不叛,王抚起衅徼功,百姓悉糜烂。

于是部郎疏论普地不百里,兵不千人,即叛可传檄定,何骚动大兵为?

而王宫谕锡衮、杨庶常绳武,各上疏言宜剿。

事下枢部议。

先是王抚疏名胜包藏祸心已久,前有司养疽莫发奸,致成难图蔓草,上因切责前抚、按。

而前抚闵洪学已擢冢宰,惧勿能自解,即以飞语怂慂大司马。

大司马已先入部郎言,遂谓名胜地不当一县,抚、按比周,张大其事势,又延引日月,徒虚糜县官饷。

疏上,严旨逮伉及按臣赵世龙。

十月十五日,抚、按俱临安就逮。

十二月十八,周世昌中铳死,十三参将悉战没。

五年正月朔,贼悉兵攻临安,诈郡括万金犒之,受金,攻愈急。

迨十六,城垂破,贼忽退师,以何天衢袭其穴也。

天衢,江右人,居名胜十三头目之一,见名胜有异志,心不安,妻陈氏力劝归中朝,天衢因乞降,当道以三乡城处之,今遂得其解围力。

后普屡以兵攻三乡,各相拒,无所胜,乃退兵,先修祖父怨于宁州。

方攻宁时,洪已奉调中原,其母集众目,人犒五金、京青布二,各守要害,贼不得入。

后洪返,谓所予太重,责之金,诸族目悉解体。

贼谍知,乘之入,洪走避抚仙湖孤山,州为残破。

岁余,洪复故土,郁郁死。

贼次攻石屏州,及沙土司等十三长官,悉服属之。

志欲克维摩州南鲁白城,即大举。

鲁白城在广南西南七日程,临安东南九日程,与交趾界,城天险,为白彞所踞。

名胜常曰:「进图中原,退守鲁白,吾无忧矣。」

攻之三年,不能克。

七年九月,忽病死。

子福远,方九岁。

妻万氏,多权略,威行远近。

当事者姑以抚了局,酿祸至今,自临安以东、广西以南,不复知有明官矣!

至今临安不敢一字指斥,旅人询及者,辄掩口相戒,府州文移,不过虚文。

予过安庄,见为水西残破者,各各有同仇志,不惜为致命;而此方人人没齿无怨言,不意一妇人威略乃尔!

南包沙土司,抵蒙自县;北包弥勒州,抵广西府;东包维摩州,抵三乡县;西抵临安府;皆其横压之区。

东唯三乡何天衢,西唯龙鹏龙在田,犹与抗斗,余皆闻风慑伏。

有司为之笼络,仕绅受其羁靮者,十八九。

王伉以启衅被逮,后人苟且抚局,举动如此,朝廷可谓有人乎!

夫伉之罪,在误用周世昌,不谙兵机,弥连数月,兵久变生耳。

当时止宜责其迟,留策其后效。

临敌易帅且不可,遽就军中逮之,亦太甚矣。

嗟乎!

朝廷于东西用兵,事事如此,不独西南彞也!

原文底本:维基文库《徐霞客遊記》通行本(简体由 OpenCC 转换)。白话译文取自 NiuTrans/Classical-Modern(MIT)并按句对齐到维基文库通行本原文;对不上的句子不显示译文。译文源文本偶有讹字,请以原文为准。